第(2/3)页 斥候顿了顿,抬起头,眼中闪烁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:“礼部官员已经验明正身,将其封存于一只紫檀木盒内。明日午时,皇太孙寿宴之上,陛下将会当着文武百官与诸位藩王之面,亲启此盒,作为殿下献上的‘贺礼’!” “好!” 一声断喝,朱栢猛然转身,帐内烛火为之巨震。 他仰起头,喉咙里发出一连串低沉的笑声,笑声越来越大,越来越放肆,最终化作一阵响彻云霄的狂笑。 “哈哈哈哈哈哈!” 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快意与森然的嘲讽,穿透了厚重的帐幕,在死寂的军营上空回荡。 帐外侍立的玄甲军校尉们身躯一震,却依旧如雕塑般纹丝不动,只是握着刀柄的手,不自觉地又紧了几分。 他们知道,他们的王,此刻战意正酣! 朱栢的笑声戛然而止,他踱到大帐门口,一把掀开厚重的门帘,任由冰冷的夜风灌入,吹得他衣袍鼓荡。 他遥望着东南方,那里,是八百里外的应天府,是他曾经的家,如今的牢笼。 “父皇啊父皇,” 他对着沉沉的夜幕低语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能刺穿骨髓的冰冷,“不知道你明天看到咱送你的这份大礼,脸上的表情会不会……格外惊喜啊!” 他伸出一只手,仿佛要扼住远方的整座皇城。 “你不是最疼爱你的大孙子吗?不是让咱千里迢迢,滚回去给他磕头祝寿吗?” “好啊!咱给你这个脸!” “你锦衣卫副指挥使,你最信任的鹰犬蒋瓛,他的人头!咱亲自打包好,给你送来了!” 朱栢的声音陡然拔高,如同炸雷滚过,每一个字都淬满了怨毒与快意。 “这份礼,厚不厚!重不重!你那个宝贝孙子,他受不受得起?!” 他猛地一甩手,门帘重重落下,隔绝了帐外的风雪。 帐内,侍立在角落阴影里的贾诩,一直微垂着眼帘,仿佛入定一般。 此刻,他才缓缓抬起头,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看不出任何情绪,只是淡淡开口:“殿下,蒋瓛一死,木已成舟。您与陛下之间,再无转圜余地。” “转圜?” 朱栢冷哼一声,走回沙盘前,目光重新落在应天府的那个小小的模型上,眼神变得无比专注,也无比疯狂,“从他为了朱元璋,要诛杀咱的时候,他怎么没想过要什么转圜!” “父皇他,要的是一个对他那个宝贝孙子俯首帖耳的儿子,是一条听话的狗!” “他想让咱死,想让咱死得‘名正言顺’,想用咱的血,去给他那个不成器的孙子铺路!” 朱栢的手指重重戳在沙盘上应天府的位置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,“他以为咱还是那个任他拿捏的十二子?他以为他还是那个能主宰一切的洪武大帝?” “他老了!” 朱栢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。 “他的刀,也钝了!” 他缓缓抬起头,环视着帐内肃立的几位心腹将领。 霍去病早已按捺不住,脸上是嗜血的兴奋;白起依旧面无表情,但那双眼睛里却仿佛有尸山血海在翻腾。 “明日,就是朱允炆的寿辰。” 朱栢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,“本王这个当叔叔的,除了蒋瓛的人头,还得再送他一份大礼才行。”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沙盘上,沿着官道,一路向着应天府延伸。 “传令下去!”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帐中骤然响起,清晰而决绝。 “全军拔营,急行军!本王要在明日日落之前,兵临应天城下!” “本王要亲眼看看,当父皇打开那个装满‘惊喜’的盒子时,再一抬头,便能看到百万大军围城……他会是何等的,龙颜大悦!” 应天府。 天色未亮,奉天殿外的汉白玉广场已经笼罩在一片青灰色的晨雾中。 宫灯摇曳,光影幢幢,将官员们拖长的身影投射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。 往日里总会有些许交头接耳的低语,今日却是一片死寂。 所有人都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,像暴雨来临前的沉闷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 大殿之内,朱元璋高踞龙椅,一身玄色常服,面容隐在御座投下的巨大阴影里,看不真切。 但那股如山岳般沉重的威压,却弥漫在整个殿堂的每一个角落。 最让文武百官心惊肉跳的,是御座之旁。 那里,赫然添了一张稍小一号的雕龙金椅。 皇太孙朱允炆,正襟危坐,一身杏黄色的亲王冠服,稚嫩的脸庞紧绷,努力做出威严的模样。 日头东升,晨光穿透殿门,洒下一道金色的光柱。 “众臣,入殿——” 随着太监尖细悠长的唱喏,百官鱼贯而入,气氛凝重到了极点。 鲁王朱檀、蜀王朱椿、潭王朱梓三位藩王,身着华贵的蟒袍,走在百官之前。 他们是奉诏入京述职的。 三人走到丹陛之下,撩起袍角,恭恭敬敬地跪倒,行三跪九叩大礼。 “儿臣朱檀(朱椿、朱梓),叩见父皇!父皇万岁,万岁,万万岁!” 声音洪亮,回荡在空旷的大殿里。 然而,预想中那句熟悉的“平身”并未传来。 朱元璋没有说话。 整个大殿,落针可闻。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,每一息都像是被拉长了的酷刑。 跪在地上的三位亲王额头渗出冷汗,心头升起不祥的预感。 他们不敢抬头,只能将头埋得更低,维持着叩拜的姿势,坚硬冰冷的地砖硌得膝盖生疼。 怎么回事? 父皇为何不叫起? 我们哪里做错了? 蜀王朱椿心思最是缜密,脑中飞速闪过无数个可能,却没一个能对得上眼前的状况。 终于,御座上的阴影动了。 朱元璋的声音传来,不带温度,像是从九幽之下刮来的寒风。 “抬起头来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