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她走回博古架前,手指悬在那柄断弦旧弓上方。 悬了两息。 指尖落了下去,轻轻触到弓身。 弓身上的漆面早已斑驳,可每一道纹路都被擦拭得干干净净。二十年,日日如此。 只碰了一碰,便收了回来。 “驸马活着的时候,总跟本宫说一句话。” 她的声音很淡,像是自言自语。 “他说,这世上真心拿你当自己人的,你碰见了,就别放手。” 章嬷嬷低下头去,眼眶热得厉害。 她听懂了。 殿下不是因为素月才松的口。 也不是因为那沈状元嘴巴利索。 殿下是在他身上,看见了一道旧影子。 那个穿着铠甲、说不出漂亮话、只会反反复复讲一个“好”字的人。和眼前这个翻遍满腹辞藻、最后也只能找出一个“好”字的年轻人。 隔了二十年,长了同一副心肠。 殿下嘴上说“看心情”,其实心里已经定了。 章嬷嬷没敢再看殿下的脸。 有些事,殿下不说,她也不问。 可等明日那姑娘真来了,老奴得把府里上上下下的规矩再紧一紧。 殿下不开口护人则已,一旦开了口,便不会只护一半。 “老奴这就去安排。” 章嬷嬷抹了抹眼角,退了出去。 长公主独自站在窗前。 月光透过窗棂,将她的影子拉得又长又静。和博古架上那柄旧弓的影子,刚好挨在一处。 院中的老梅树枝桠在风里晃了晃。 像是有人从很远的地方,轻轻拍了拍她的肩。 …… 沈豫舟走出长公主府大门的时候,夜风兜头扑来。 他这才发现,后背早已被汗浸透了一整片。 方才在厅中,他顶着长公主的威压为楚窈洲辩驳的那几息,比苍龙山上与刺客搏命还要凶险。 刺客要的是他的命。 长公主要的,是他在尊严与情感之间做出选择。 他选了后者。 而且下次还会选。 沈豫舟仰头看了一眼漫天星斗,脑海里浮现出楚窈洲抱着白猫冲他眨眼的模样。 他想起严太傅那句“跟着她走,怎么都不会错”。 站在石阶上,在心里认真地回答了一句: 对,一次都没错过。 又想了想,在心里补了四个字。 错了也认。 他理了理被汗水打湿的衣襟,快步往相府方向赶去。 窈洲还等着他呢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