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登基大典后,赵颐允便是天地祖宗认可的皇帝了,循例封赏功臣,遍及恩泽。 许相是百官之首,进无可进,加封为太师,位列所有官员之上,尊为上公,被委以重任的裴拓从工部侍郎迁为礼部尚书,其余在平王谋逆一案里有功的官员也都论功行赏。 跟随赵颐允从禹州到京城的林锏成了羽林卫统领,温槊因是赵颐允名义上的舅舅,算是外戚,封为平安侯,这爵位是虚衔,不似靖远侯府那般手握军队。 温槊本就无心做官,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帮助玉萦,这般厚禄荣养于他而言是最好的封赏。 还是闲云野鹤,是一生无忧的闲云野鹤。 崔在亭在禹州教了赵颐允几年,既是亲舅舅,又是老师,原本可以直接授官,但他骨子里有读书人的清高,想要参加恩科获取功名再做官。 玉萦原想劝他变通些,但赵玄祐说,文官们十分看重功名,进士出身的官员走到哪里都能挺直腰板,非进士想升官都会被人指指点点,玉萦打消了劝他的念头,反正凭他的才学,应该能够高中。 朝臣对这些封赏都无异议,只是在封赏赵玄祐和玉萦的时候起了很大的争执。 按照常理,皇帝的养父母应该尊奉为恩国公和恩国夫人,敕造规格堪比亲王的府邸,再授见君不拜、剑履上殿的尊荣,彰显皇帝孝道的同时,明确他们的臣子身份。 但赵颐允不想这样,他想让赵玄祐、玉萦、赵绵则和阿宁陪他一直住在宫里。 他记得玉萦说过,皇帝行事要名正言顺,倘若赵玄祐成了恩国公,那他们一家四口就该住在恩国公府,长留皇宫便是名不正、言不顺。 金銮殿上,赵颐允语出惊人,要尊赵玄祐为太上皇,尊玉萦为太后。 群臣自是震惊,纷纷跪地请他收回成命。 礼法森严,倘若赵玄祐做了太上皇,玉萦做了太后,那就混淆了血统,彻底动摇了皇室正统。 但赵颐允并非一时冲动,他也做足了准备。 他喊出了宗正寺卿,拿出了皇家玉牒。 玉牒上记录着所有宗室成员的世系、辈分、嫡庶、名讳、生卒、婚嫁、封爵等信息,是皇族身份的唯一证明。 宗室成员有亲疏远近之分,但只要名字记在玉牒上,便是皇族,而赵玄祐的名字早就记在了玉牒上,尊为太上皇也不会混淆皇室血统。 礼法上既说得通,能言善辩的朝臣们拿不出反驳的理由。 更何况赵颐允态度坚决。 他的模样虽然稚嫩,语气却不容置疑,初具帝王威严。 名不正则言不顺,倘若不给赵玄祐和玉萦这个名分,往后他想孝顺他们,每一件事或许都不合情理,都得再拿到朝堂上来议论。 一夕之间,玉萦从侯夫人变成了太后,她也没料到这个结果。 不止如此,赵绵则水涨船高被封为郡王,只是阿宁名义上是温槊的女儿,先封为县主。 还有两个意料之外的人获封。 一个是宜宁公主的女儿瑶瑶,当年瑶瑶被废后姜氏毒害,叶莫琀和宜宁坚持求医问药许久,瑶瑶虽不痴傻,却反应很慢,赵颐允封她为郡主,尊荣供养她一生。 另一个则是赵颐允的生母庄怀月,他一直认为生母死得冤枉,一生没害过任何人,坚持追封她为恭贤太后,下旨修建陵寝厚葬。 赵玄祐和玉萦当然支持他。 追封生母,说明没有错看这个孩子,他善良有孝心,不是无情之人。 他们隐隐觉得,等赵颐允年纪大些,一定会为他的生父赵樽平反。 真到了那一天,他们也不会说什么。 倘若赵颐允对生父生母都无情漠视,又怎会对养父母有情呢? 封赏过后,玉萦和赵玄祐带着儿女从北苑搬到了坤宁宫,这里离乾清宫更近了,一家人住在一起真跟从前在禹州没什么分别。 京城转眼入了冬,各地士子陆续抵达京城,参加加开的恩科考试。 这几个月来,赵玄祐和玉萦过得忙碌又充实。 宫里换了合适的总管太监,各处空缺补上了。 因孙倩然不想久留宫中,玉萦感念她这些日子的辛苦,送她出宫后赐了她一座宅院。 她和赵玄祐全力照料赵颐允,帮他分担繁杂的政务。 并非是他们想专权干政,实在是赵颐允正是读书练功进益的时候,每日下朝,若是全批阅奏折,压根腾不出时间来念书和习武。 更何况他也是长身体的时候,不可太过劳累。 每日下朝,赵颐允除了上课和练功,玉萦会让他跟弟弟妹妹玩一个时辰,玩什么他们自己决定。 太上皇和太后的身份这时候发挥了作用,在赵颐允亲政之前处理朝政名正言顺,没人能指责什么。 若他们是恩国公和恩国夫人,只怕早就被说要谋朝篡位了。 今年的雪来得比往年稍晚,却来势汹汹,一夜大雪后白雪便覆盖了整座皇宫。 玉萦算着赵颐允下课的时辰,命御膳房熬了暖身鸡汤,亲自送去乾清宫。 宫殿里温暖如春,待久了也想出门走走。 一出门寒气扑面而来,脸颊霎时冷飕飕的,但满目晶莹雪着实赏心悦目。 宫人们早已将甬道上的积雪和薄冰除净,玉萦提着食盒没多时就到了乾清宫。 宫殿的石阶旁堆着一个未完成的雪人,料想是阿宁一早过来留下的杰作。 赵绵则喜欢独来独往,阿宁便很黏赵颐允,时常在乾清宫等着赵颐允下朝归来。 玉萦上了台阶,小太监恭敬上前说皇帝正在殿内与朝臣议事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