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罗锋走上前两步。 他的视线落在那个刺眼的血手印上,然后看到了上面用圆珠笔写得极度歪斜、甚至连句子都不通顺的三行字。 【如果不洗。我儿子今天死。】 【如果洗死在台上。是我逼医生洗的。】 【绝不告状。绝不找医院要一分钱。】 下面是清晰的患者父亲签名和血印。 这是一张没有任何法律效力、野蛮的社会契约。 但这却是这个被几万块钱逼到绝路的父亲,用自己最原始的尊严,为这两个在这扇铁门里挣扎的医生,拼死扛下的最后一口黑锅。 罗锋那只常年冷硬得像机器齿轮的手,在接触到那张纸的边缘时,微不可察地震颤了一下。 他抬起头。看着那个背着双手、腰杆挺得笔直的男人,又越过他,看向那个冒着被全院通报开除风险、将所有大忌踩在脚底的内科规培生陈原。 这个把规则视作生命、用冷血伪装着自己的ICU暴君。 在这一刻,将那张带着血按印的破纸,用力地叠起,死死地塞进了自己深蓝色隔离衣的内侧口袋。 他转过身。不再看门外。 罗锋一把扯下脖子上挂着的听诊器,狠狠地砸在操作台上。 “通知药房!立刻去调五十支高浓度的肺表面活性剂(PS)!全部放到恒温箱里给我加热到三十七度!” 整个ICU大平层里的医护人员,都被这声如同虎啸般的怒吼震得停下了动作。 罗锋大跨步走向21床,走到林述的身边。 他一把将推车上那根平时用来抽吸胃液的最粗型号的负压吸引导管,重重地拍在林述的前胸上。 “管子接好。药液稀释通道打开。” 罗锋死死盯着林述那明亮、宛如刀锋出鞘般的眼睛。那是两头彻底卸下伪装的狼在进行最后的撞击。 “你小子敢算。老子今天就敢把前途压在台子上陪你赌。” 罗锋走向那台还在发出空转警报的ECMO旁,手直接按在了那个平时被贴了红色封条的“极限超频代偿钮”上。 “给你十分钟!洗不下来,我们俩一起脱了这身白大褂滚蛋!” “开管!灌水!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