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程野把登记簿抱回怀里,急忙翻到后面。后半本页角全是旧折痕,很多地方翻得发毛,座次排列也不是整齐写下来的,而是夹在值日号和临取单之间的备注。许沉扫了一眼,手指忽然停在一条极短的字上。 `第五排末位,暂挂。` 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圈。 圈里写着一个字:`空` “空位。”他喉咙发紧,“第五排末位本来就是空位。” “那就对了。”沈岚眼神一下沉下去,“刚才消失的不是人,是补进去的那个位置。”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顿住了。 许沉猛地想起门外那句“第二次点名,少了一个人”。少的不是他们中间某个固定学生,而是补座进来的那个“临时占位”。学校不是随机抓走一个活人,而是先把一个空位塞进流程,再把空位当成已有人使用的座次。等它核到最后,只要有人坐过、记过、签过,那个位置就能被算作“已占”。而真正坐上去的人,反倒会因为和旧号咬合,被从现实里剥出去。 “所以刚才那个空椅子……”林见夏声音发哑。 “本来不是空的。”沈岚说,“是补位的人没了。” 许沉心里一阵发寒。 这意味着门外那个人不是在简单点名,而是在收回补位。先让你坐上去,再把你从座位里抹掉,最后把这个消失写成你自己迟到、缺席、未到。整套流程闭得严严实实,连反驳都找不到缝。 门外像是听见了屋里的低语,忽然又翻了一页纸。 沙。 然后,那平静得过分的声音再次响起。 “补位未确认,继续核对。” “不能让他继续核。”陈老师终于往前一步,手掌压在门板上,却没立刻去拉门,“再核下去,整排都会被套进去。” “怎么停?”程野问。 陈老师没答,只是看向黑板角落那串刚改过的尾号。旧七-6在黑暗里显得比刚才更硬,像刚刚被钉进去的一颗钉子。他忽然伸手,拿起断粉笔,在旧七-6旁边补了一横。 `撤销` 许沉猛地抬头。 “你写这个有用吗?”林见夏几乎是压着嗓子问。 “有没有用,要看他认不认。”陈老师声音很低,却异常稳,“如果他认的是号,就得先认变更;如果他认的是变更,就得先认撤销。” 沈岚立刻明白了。黑板上的值日号和临取单上的补位本来是一对,一旦写上撤销,就等于把刚才的补号动作从流程里打断。只要对方要核,就必须先承认这条记录存在争议,而不是直接把人收走。 她没有犹豫,抬手在`撤销`两个字旁边又补了一道短短的斜线,像一把关上的闸。 门外静了两秒。 那两秒长得让人心脏发疼。许沉听见自己血液在耳边嗡嗡作响,甚至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旧楼墙缝的细响。然后,门外那人低低开口。 “撤销无效。” 四个字落下,屋里的人齐齐一僵。 无效。 这两个字像钝刀,直接把他们刚做出的改动推回原处。许沉脑子里瞬间清楚了,对方不是看不见,而是比他们更熟这套规则。只要流程已经落到临取单,黑板上的撤销就只能延后,不能直接抹掉。也就是说,他们现在已经开始正面碰上维护这套机制的人了。 “无效也得留痕。”沈岚忽然冷声道。 她抬手把黑板上`旧七-6`旁边的灰抹开,露出下面更旧的一道压痕。那痕迹不是字,而像一条门框上的刻线。许沉顺着看过去,突然发现黑板右侧最边缘原来并不是墙,而是一块被钉死在墙上的旧门牌木板,木板边缘被黑板挡住了一半。因为断电和灰光,之前谁都没注意到。 “这是什么?”程野喃喃道。 许沉死死盯着那块木板,忽然想起刚进实验楼时,走廊尽头那块门牌上的数字似乎就有些怪。不是褪色,是顺序不对。像本该挂在这里的牌,被人从别处拆下来,临时倒着钉上去。 “实验楼门牌。”他说,“被调过。” 陈老师听见这话,眼神立刻一沉,快步过去摸那块木板。他手指沿着边缘一抠,指腹立刻蹭下一层旧胶和锈灰。木板背面果然还残着另一行字,被钉子遮住了一半: `旧实验楼` 下面的楼号却不是现在外面的数字。 `三`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