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城楼上下霎时化作血海。 城头垛口处,尸骸层层相叠。 自魏无忌挥师攻城,至今已第七日。 纵使以魏武卒之精锐,竟仍未拿下这座边城,守军抵抗之烈可见一斑。 “弟兄们——守住此城便是大功!” 屠睢的嘶喊穿透刀剑交击之声,魏全、刘旺等将领皆身先士卒。 秦军将士以血肉筑墙,竟将天下闻名的魏武卒死死抵在外城防线,每一步台阶都浸透了血。 城外战车上,魏无忌眉间深痕如刻。 或许连他也未料到,这座渭城竟成如此顽石。 二十日猛攻,折损逾万,如今连最精锐的武卒连攻七日,仍被挡在城楼之外——那上面的厮杀声,至今未歇。 魏武卒的兵锋已在城头持续了二十个昼夜。 城门虽破,甲士涌入,厮杀却仍在垛堞之间蔓延,血雾将落日染成暗紫。 “秦……” 魏无忌立于战车之上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 他看见残破的“秦” 字旗在硝烟中一次次重新竖起,像斩不断的荆棘。 “区区五万秦军,五万降卒,竟能与我大魏武卒缠斗至此。” 他低声自语,声音被风扯碎,“难道天命……当真归于西陲?” 这个念头如冰锥刺入胸膛。 十五万大军,倾国之锐,竟啃不下一座渭城。 有那么一瞬,颓唐几乎要淹没这位名震天下的公子——直到他猛然攥紧车栏。 “不信。” 他眼底重新燃起火光,比战火更灼人。 “魏国不会亡。” “此战便是国运之赌。” 他望向南方韩地的方向,仿佛能穿透山河,“不得韩土,他日必为秦所噬。 若得之……乾坤犹未定!” 身旁副将苦笑:“君上,今日已是第八次全线强攻。 除却您的亲卫,所有兵马皆已压上。 这些秦人……简直生了铁骨。” 魏无忌未答,只缓缓吐出字句:“纵使尸积成山,韩地也必须落入魏手。 此乃……存续之道。” 话音未落,后阵骤起蹄声。 一骑破尘而来,几乎是从马背上滚落,扑跪在战车前:“君上!大、大事——” 魏无忌眉心骤蹙:“讲。” “上渭城失守!” 斥候面如死灰,声音劈裂,“粮道被截!秦军已杀至大营,留守弟兄正在苦战!” 时间仿佛凝固。 魏无忌跃下战车,玄色大氅在风中翻卷。 他抓住斥候肩甲,指尖深陷皮革:“再说一遍?” “上渭……已陷。” 斥候牙齿打颤,“秦军自洪泽渡而来,不下万人……” “洪泽渡?” 魏无忌松开手,踉跄退后半步。 那个名字在他脑中炸开——那是渭水最险的隘口,激流吞没过无数舟楫。 他曾在沙盘前亲手插下黑旗,断定此处“飞鸟难渡” 。 西风卷着焦土气息扑面而来。 他缓缓抬头,望向渭城上空盘旋的秃鹫,忽然笑了一声。 那笑声里,有铁锈的味道。 魏无忌的面容骤然失了血色。 他曾在渭水所有可渡之处布下重兵,唯独洪泽渡例外——那里水势凶猛,连大船都难保平稳,小船更是绝无可能通行。 可偏偏就是这处天险,竟成了整场战局的破口。 “上渭城里留着王上拨付的两万守军,沿途还有一万策应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