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一名亲卫踉跄扑到跟前,嗓音嘶哑:“上将军……西门失守,赵葱将军阵亡了。” “溃兵正往东、南二门涌去,那两处……恐怕也撑不久了。” “赵葱他……” 庞煖身形微微一晃,脸上血色褪尽。 那神情里既有痛失袍泽的悲怆,亦有一座坚城将倾的凛然。 “将军,武安……怕是守不住了。” 另一员将领颤声开口。 “一天。” 庞煖喃喃重复,忽而仰天大笑,笑声里满是苍凉的苦意,“三十万大军,倚仗高墙深池,竟连一日都扛不住……天下人该如何耻笑我庞煖?” 他曾率这三十万儿郎北击燕土,几乎打下半个燕国。 如今归赵第一战,据城而守,却落得一日城破。 “上将军……” 周围将领皆面露忧色,欲言又止。 “武安是邯郸的盾牌。 此盾一失,邯郸便裸身于秦人刀锋之下,大赵危在旦夕。” 庞煖闭上双眼,喉结滚动,“可若我在此死战,不过耗去秦军几分气力,最终拼光我赵国最后的兵力……老夫一条性命何足惜,但赵国不能亡。” 长叹一声,他终究向现实垂下了头颅。 “开北门,令颜聚领部断后,其余人马撤返邯郸。” “另——速请大王调代地驻军南下驰援。” 命令出口,庞煖仿佛瞬间被抽走了脊骨,整个人佝偻了几分。 邯郸,龙台宫。 自庞煖领军迎敌后,赵偃心中稍安,可秦军不退,他眉间的结便始终未松。 “武安战报如何?” 赵偃望向始终躬身一旁的郭开。 “大王宽心。” 郭开脸上堆起恭顺的笑,“庞老将军坐镇,三十万精锐守城,秦军纵有虎狼之威,也难破武安铁壁。” “庞煖之能,寡人自然不疑。” 赵偃指节叩着案几,眼中寒光闪烁,“可寡人要的不只是守城……寡人要的是将来犯之敌尽数屠灭,方解心头之恨。” 他咬紧牙关,字字如铁:“终有一日,寡人要嬴政跪在阶前,亲见他的江山崩碎。” 若非秦王从中作梗,燕国此刻早已并入赵国版图,他赵偃也将成为开疆拓土的雄主。 可这一切,都被那嬴政生生断送了。 叫他如何能不恨! …… **为了成就拓土之功,赵偃谋划多年,不惜倾尽举国之力。 他甚至亲赴秦国与嬴政盟誓,那时还暗自得意,以为秦王是畏惧赵国兵锋,才低声下气前来结盟。 如今看来,那不过是一场精心布置的骗局。 嬴政假意示弱,诱他放心伐燕,待赵国兵力分散,秦军便骤然发难。 思及此处,赵偃胸中怒火翻涌,几乎要冲破胸膛。 恨——他恨透了嬴政!恨不能将其千刀万剐。 所谓颍川郡动荡,所谓求盟交好,全是引他入彀的圈套。 一向自视高于嬴政的赵偃,此刻只觉屈辱与悔恨交织,如毒蛇啃噬心神。 “庞煖上将军定能全歼秦军。” 郭开在一旁躬身附和。 朝堂众臣对此并无异议。 廉颇既逝,庞煖已是赵国资历最深的老将,纵然李牧也难以比肩。 因此听到赵军回援的消息,连赵佾也未出言反驳。 “代地战事如何?” 赵偃忽又问道,目光转向赵佾。 “回大王,” 赵佾上前一步,“代地战局仍处胶着。 李牧将军屡次率骑兵出击,欲借我赵人胡服骑射之利决战,然秦将蒙武始终避战退守。 如今李牧将军已追至秦境边缘。” “嬴政既敢攻赵,赵国便该还以颜色。” 赵偃咬牙道,“传诏:命李牧进军,破秦北疆边城!” 他已被恨意冲昏了头脑。 “大王,万万不可!” 赵佾急声劝阻,“代地边军以骑战见长,攻城非其所擅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