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看上去像一团黑色的液体在床沿流淌,然后慢慢堆叠出人类的轮廓。 一个男人。 黑发,长到肩胛骨,没有束发,散着。 瞳色在化形后从暗金变成了浅琥珀色,但竖瞳没变,竖的。 五官不难看,骨相很好,但表情让这张脸的观感减了一大半。 怎么形容那个表情呢? 不是冷。 冷是有态度的,战渊那种冷是“我不想理你”,夜幽那种冷是“你不配让我理你”。 蟒人的表情不是冷,是空。 像一间没人住的房子。 灯灭着,门锁着,窗帘拉着。 你从外面看进去,什么都看不到。 他蹲在床沿,和林晚宁平视。 距离太近了。 近到她能看清他瞳孔里的竖线纹理,一条一条的,像爬行动物的虹膜。 他盯着她看了三秒。 然后,他低下头,用脸颊贴住了她的右手掌心。 蟒人的体温大概在二十度左右,冷血动物依赖外界温度调节体温,人类的掌心温度大约三十三到三十六度。 温差十三度以上。 他的脸颊贴上来的时候,林晚宁感觉自己摸到了一块放在冰箱冷藏室里的——豆腐。 细滑的、冷的,有弹性但力度很轻的触感。 蟒人的嘴唇动了。 声音从他的胸腔底部发出来,很低,带着蛇类特有的气音,每一个字的尾巴都在嘶嘶地散气。 “好暖。” 他说。 “再让我……贴一下。” 林晚宁的整条手臂从肩膀到指尖全部僵住了。 人类在面对大型爬行动物的近距离接触时,基因深处刻着的原始恐惧袭入她的骨髓深处。 蟒的压迫感和猫科犬科完全不同。 猫科是速度的威胁,犬科是群体的威胁,蟒是“我缠住你你就跑不了”的窒息式威胁。 但他的表情。 像某个空房子亮了一盏灯。 很小的一盏。 在他把脸颊贴在她掌心的那一刻,眼睛里多了点什么。 不多,一点点。 但足够让那个空洞的表情产生了一道裂缝。 从裂缝里漏出来的情绪很奇怪。 不是开心,不是感激,是一种……饥渴? 不是对食物的饥渴。 是对温度的饥渴。 冷血动物对热源的趋向性是刻在神经系统里的本能。 在自然界,蛇会趴在被太阳晒过的石头上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