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母亲曾向赵铭讲述过这些往事。 尽管他从未见过父亲的面容,但赵铭深知应征入伍是无法违抗的命令。 那位素未谋面的父亲战死沙场后,朝廷发放的抚恤俸禄支撑着母亲艰难地抚养他与妹妹长大。 对于父亲,赵铭心中始终怀着一份沉静的敬意。 “恕老夫冒昧。” 夏无且语气里带着歉意,“我原先并不知晓这些。” 说到底,他仍存着一丝不甘的试探,想从对话里寻出些许线索的痕迹。 如今看来,这一切不过是命运偶然的织就。 “无妨。” 赵铭神情平静,嘴角掠过极淡的笑意,“大秦疆域之内,与我境遇相似者何止千万。 只要烽火一日不熄,这般故事便会不断重演。 不仅是大秦,放眼诸国皆然。” 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了几分:“唯有天下归于一统,孩童才不必失去父亲,门庭才不至崩塌栋梁。 这是唯一的出路。” 即便赵铭知晓秦的盛世终有尽时,但至少那十几载光阴里,神州大地暂得安宁,再无席卷山河的兵祸。 这一切皆因强秦的铁骑踏平了六国的疆界。 正因有了大秦率先完成的一统,后世王朝方有了“大一统” 的基石与野望。 “此言甚是。” 夏无且重重颔首,眼中闪过锐利的光,“唯有天下一统,这般轮回方可终结。” 他正是为此,才携着女儿随嬴政一路西行,踏入秦国的疆土。 “然而一统大业,并非仅凭锋镝与甲胄便能成就。 夏太医所训育的军中医者,同样举足轻重。” 赵铭目光沉静地望向他,“这需要举国上下同心戮力,方有可能实现。” “放心。” 夏无且捋须而笑,“当今大王胸怀经纬,必能成就这旷古功业。” 赵铭不再多言,只将手中的酒壶向前一递:“夏太医可愿尝一口?” “哈哈,老夫确实许久未沾酒了。” 夏无且朗声一笑,接过陶壶仰首便饮。 烈酒入喉的刹那,他面容骤然涨红,苍老的眼中迸出惊异之色:“此乃何酒?竟如此凛冽,回味却绵长甘醇?” 身为大秦太医令,又是秦王岳丈,宫阙琼浆他早已尝遍,却从未遇过这般浓烈又馥郁的滋味。 “出自酒仙楼的烈酿,算是上品。” 赵铭答道。 “酒仙楼?” 夏无且眉梢微扬,“老夫倒是初次听闻。” “只是颍川郡内一家新设的酒肆罢了。” “难怪……此酒确非凡品,比宫廷御酿更烈三分,亦更醇厚。” 夏无且抚掌赞叹,眼底还留着未散的酒意。 “他日若有机缘,晚辈当在颍川酒仙楼设宴,再请太医畅饮。” 赵铭含笑发出邀请。 夏无且踏入秦国以来,素日里总是一副疏离的模样,自女儿远行后更少与人往来,任谁相邀皆淡然回绝。 可今日赵铭开口,他心底竟未泛起半分推拒的念头。 或许是因为那日匆匆一瞥,青年眼中的某种神采让他觉得莫名亲切。 “夏先生饮罢这盏便去歇息罢。” “我还得赶去照看那些伤卒。” 赵铭说道。 “你身为军中将领尚且如此挂心,老夫一个行医之人,又岂能对伤者视而不见?” “稍待片刻,老夫随你同去。” 夏无且微微一笑,将杯中残酒饮尽。 *** 宫室之内。 临时收拾出的偏殿里灯火微明。 “夏先生此刻在何处?” 嬴政望向任嚣,语气里带着关切。 自进入邯郸城,夏无且便不见踪影。 第(3/3)页